因为公司基本上没啥培训机制,新来的员工如果没有深厚的基础那就成天无所事事但是心生茫然。我时不时接受jason和我妈的鼓励,想要主动去多学一点东西,故每周都跟组长长谈一次。
最近一次长谈后,组长向我推荐了高善文的博客,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卖方研究院的执业情况。我看了很受启发,这里面所谈到的东西应证了我曾经的一些想法,更给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高博把卖方研究员比作诸葛亮,买方研究员比作刘备,再次应证了我打心底不想做一个真正的投资者的理念。因为知识构成的原因,我还是更偏向于芝加哥学派,同时我还对阴谋论保有一点戒备心理,再加上我性格犹疑,我实在不可能做一个investor。我原本是想进入一级市场的,未果后转战二级市场,确实有点抓不着头脑。我总觉得光研究但不真金白银投入进去就好比纸上谈兵,而我确实自始至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,所以作为卖方研究员,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存在真没什么价值。
后来是四中学弟跟我说了一句话:二级市场提供了流动性啊,否则一级市场怎么做得起来。再之后,是高博打了一个很好的比方,证明众多卖方研究员挖掘各种信息提供给买方研究员后,就能从概率上提高那么一丁点胜算。而这一丁点胜算就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。虽然是个概率问题,很多时候不能转化成真正的财富,但是睁大眼睛研究总比蒙头乱走要好。所以我觉得我的职业还是有意义的。而且这种意义只对同样专业的买方研究员才算数,只有他才能集合各种卖方研究院的资料来做出一个判断。我完全不必为卖方研究院的某个报告被个人投资者批判而纠结。事实上,我们提供的只是信息,我们本来就无需做一个预半夜凉初透言家,只有所有的信息被买方研究员集中后,他才可能做出一个更好的判断。
金融这个东西太细分了,不仅仅是职业细分,深层次来说是功能的细分。按高博所讲,如果有更高级的金融体系,也许甲午战争都不会失败,大家不能片面地去怪慈禧拿了多少军务费用去修御花园。这个yy实在是太经典了。我无数次地被理工科学生鄙视,有时候我自己都鄙视我自己,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庸俗的做着空手套白狼的事情,谋求高薪又没创造什么价值。如今我才觉得金融不仅仅是资金融通啊,这是整个社会往前发展的跳板。局部的看,可能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”,全局的看,有了金融才有了更多的可能。从素质上来说,科学家固然是百年如一日潜心钻研,通常拥有一套理性的逻辑和突破性的创造力。而金融家或者实业家呢,他们常常不计风险勇于投入,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么?成功的金融家或者实业家通常是没有一套理性的逻辑的,正如分析股票一样,谁也不知道这一步走下去究竟能到哪里,事后分析起来大家觉得不过如此嗤之以鼻,而之前呢?
我固然这辈子没法发光发亮了,不过我突然能够正视自己的职业,我在其中作为一个小小的份子,我也想睁大眼睛做出一些研究。虽然我可能很多年都无法有独创的见解,也可能无法比同行快一步做出分析,但是我的价值在买方分析师那边一定可以得到一点点体现。就好比三个人提供给他的信息总比两个人提供的信息更加完备,我作为第三个分析师,就算我讲的东西跟前两个讲的雷同,对于买方分析师来说也有统计学上的意义。
再说说工作带来的一个小小的满足感,我一向称之为“存在感”。这是我追求已久的东西,甚至我申请出国的ps上都有提过类似的一个概念。我每天要整理各种新闻、公告;会时刻关注资本市场和公司业绩。信息量之大让我兴奋,不仅仅是我自己的行业,还有其他各种行业,涉及政治、经济、基础知识。很多东西当然是一知半解,我一天可能要百度十多二十多个名词。每次早饭、中饭大家谈论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。试想,纯商科出身的胖胖妹居然买了两本书学习什么是“脱硝”。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学习,这是个精彩纷呈的行业。这种感受是北大的那位工程师之流,只为一夜成名、一夜暴富的人所完全不能理解的追求。
时间再长一点,我必然也会如高博所说,能够经历几次市场的大起大落,见证斗转星移、人情冷暖。这更是我想体验的东西。那是另外一个人生,就好比打游戏一样,让你彷如历经沙场满心沧桑,而现实中毫发不伤。
读完高博的东西,我觉得自己还有几个方面要慢慢提高。其一当然是知识的积累;其二是文字能力。至于勾兑,那我确实不想太花心思。我想做一个研究价值的研究员,这是最难最需要积累的一种研究员。各种勾兑讨好的研究员,自然是多,而且能比我做的更好的人也很多。
最后来谈谈琐事。在我身边的人,阿恢恢真的算是我的家长;我妈也算半个家长吧;组员不必说,自然暂时是我依赖他们。佳佳老大等可以算是跟我相对独立。其他有很多人多多少少像是我的孩子。这个比喻是夸张了点,人家也不是主动要来麻烦我。可是事实就是这样。很多人会打电话来咨询我的意见,关乎各种各样的大事小事。但凡是跟我沾一点边的事情,就不会有人主动去行动,一定是等着我去做。
所以阿恢恢说我对朋友太好了,其实我对我爸妈也很好的,唯有对他,是一副撒手不管要扑过去的样子。我觉得我现在很man,忘记过去,漠视未来,满足于现在的生活,take care of everything。我的外表看上去越来越柔弱了,大概跟我头发和衣着有关。谁也不知道那个经常穿着小裙子的姑娘是有多man。